回到北京的当天,收到一个朋友的短信,信里这样写到:“人生,忙忙碌碌;日子,酸酸甜甜;缘分,简简单单;情义,真真切切;联系,断断续续;惦记,时时刻刻;祈福,长长久久。”看着短信心头猛然一热,随手转发给了在拉萨的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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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短信里说的:“缘分,简简单单”认识猪猪就是这样简单。出发前,除了让加菲猫在网上一直和猪猪保持联系,自己也时不时地给猪猪发条短信,问这问那。渐渐地混到还没有出发,我们都好得像姐妹了似的,而且我们还让她叫我们猪姐姐。猪猪就嬉笑着:“那我家岂不真成了“猪之家”了?”“对对对!就叫猪之家!”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名字太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向往着西藏,一边甜蜜地勾勒出我们在拉萨“猪之家”的幸福生活。我在日记中继续写:“人在旅途,随遇而安,生活的味道,家的感觉。越来越喜欢把紧张的旅途生活安排得悠闲自在,越来越不愿意做个匆匆的过客。于是,我决定和猪猪联系,把房子租下来。我们要生火,做饭,买菜,洗衣。我们要每天在大昭寺的金顶看完日落后,一起手拉手去农贸市场,去买新鲜的水果和蔬菜。然后我们一起回到家里动手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吃饱了,我们会坐在楼上的平台看高原的漫天繁星,喝茶,聊天或者发呆。我们要这样混在拉萨,要这样去感受西藏,像一个真正的拉萨人,而不是一个过客。”
怀着对西藏,对拉萨的无限憧憬和对小猪猪的想念之情我们终于出发了。在拉萨车站,我们见到了那个比照片要活泼和漂亮不知多少倍的小姑娘捧着四条洁白的哈达向我们扑了过来。就在那一刻,我一下喜欢上了这个有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和红苹果脸蛋的姑娘。或许真的是缘分简简单单,而由缘分产生的情感和惦记却真的会变得时时刻刻,就像现在我对猪猪的想念。
到达的当天晚上,我们在刚看到布达拉宫的亢奋中,晕头晕脑地被猪猪带到了团结新村,住进了在照片中看过的那套民居。
小小的院落和我们看见过的一样,清爽整洁。进门有一小厅,有张饭桌,靠墙有排壁柜,一看就是个饭厅。以后,这里成了我们每天从猪之家爬出前吃早餐的地方。
再往里一看,哇~~好大的一个客厅噢。这里成了我们夜晚畅谈的地方。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兴奋地看看这儿又瞅瞅那儿,一时间竟忘了给家里报平安。猪猪喜笑颜开地陪着我们开心地聊着。这我们才知道,敢情猪猪大名
看她象说家常似的讲着她这番不平常的经历,我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真的是难以想象,一次旅行,一座城市竟能如此轻易地将一个人的生活改变?一周后,等我离开拉萨的时候,刚才的这句话后面的问号已经被肯定的叹号代替。我确信,西藏,拉萨以它不能言语的神秘、神圣和令人爱不能舍的情感将无数怀揣梦想的人们留在了这片雪域圣城,我在羡慕他们的同时也为自己的老朽和无奈而叹息。
喝过猪猪亲自打来的酥油茶,吃过水饺,我们搬着行李上了二楼,住进了已经给我们布置好的女生宿舍。楼上宽敞的平台一如我的想象,不仅能喝茶聊天看星星晒太阳,开个Party都足够大。抬头仰望拉萨的天空深邃高远,但月亮却是灿如银盘。初到拉萨,没有高原反应,但却不能整夜安眠。
第二天早晨,我们严格按照进藏前辈们的嘱咐,慢慢地走路,慢慢地上楼,慢慢地洗漱,甚至慢慢地吃饭。最后,一个个穿戴整齐像只蜗牛般慢慢地爬出“猪之家”,在猪猪的带领下,向布达拉宫进发。
走出小区,穿过马路,由走上马路,再穿过小区,再走上马路,我们终于看见了一条比较大的马路—林廓路。猪猪带我们去了户外店,每个人按照需要又进行了适当的选购。真没想到,自己当初在北京买的户外小围巾,这里竟然要60元!就凭这一项就让我对拉萨的消费瞠目了。
在街上,我和猪猪聊着天,慢悠悠地走着。突然身边走过的一个大个外国女人那幅大步流星,神采飞扬的样子引起我的注意。就在她跨到我们前面的那一瞬间,猪猪大叫:嗨!珍尼!外国女人回过了头,笑着和猪猪打招呼。一口流利的汉语又让我瞠目了!
就见猪猪和珍尼亲密地交谈,相互问了对方的生活情况,然后道别。我好奇地问猪猪,她是怎么回事。猪猪告诉我,珍尼是美国人,曾经和猪猪同住过一个家庭旅社。她有时候会在拉萨教书,有的时候则和朋友一起去西藏边远的地方支教。“啊!她是这样在西藏生活的?”我在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到惭愧。在我们自己的国家,连我们自己都因为环境的艰苦而不愿意去支教的时候,却有外国朋友不远万里来到西藏,无言地承担起这份工作。这不能不让我们汗颜!望着珍尼潇洒的背影,我在想,拉萨会有很多关于人的故事,这只是个开始。
今天的活动很多,今天的生活很充实。在猪猪的带领下我们到了布达拉宫。看着伫立在眼前的圣殿在高原特有的蓝天白云和明亮阳光中散发着庄严神圣的光芒,我们各个激动不已,忍不住频频按动手中的快门。
在布达拉宫的后门办理好了明天参观的手续,我们又忍不住跑到布宫的广场前左看右瞧,什么都觉得新鲜稀奇好玩,就连小吃摊的食物也不放过。猪猪则像个温顺乖巧的小妹妹,屁颠儿颠儿地跟着我们,只要叫声:猪猪,她就赶紧过来问:怎么啦,有什么事?更多的时候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想多叫她几声,逗她玩罢了。每当这个时候,猪猪总是和我们搂在一起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
布宫左侧的扎西茶馆让我们感到非常好奇。看天色也到中午吃饭十分,于是,走进了这间典型的藏式茶馆。
茶馆里除了我们几个,真的是一个汉人也没有。我们要了传说中好吃的藏面,藏包子和酥油茶。坐在长条椅子上,仔细研究了这些美味的吃食,然后,香甜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的我们又在猪猪的带领下乘坐了来前朋友一直叮嘱要小心乘坐的三轮车前往拉萨著名的八廓街,开始了眼花缭乱,铃锒满目,爱不释手,最后到挑花了眼的疯狂大采买。
在我们一个个两眼放光地精心挑选的时候,猪猪总是耐心地陪着我们,帮我们砍价,帮我们挑选,还不耐其烦地把我们带到一个又一个摊位前去货比三家。直到我们感到脚丫子疼了,才意识到下午的大半天就这样逛过去了,可近在咫尺的大昭寺我们还没看呢。于是,抬脚走人,溜达到人头攒动的大昭寺广场。
天色已近黄昏,几个人商量决定试着和藏民一起六点半混入大昭寺。如果行动失败,明天再买票。看现在时间还未到,于是,又在猪猪的带领下在大昭寺前后左右的巷道里游荡起来。可别小看这次的游荡,正是它给我们今后在拉萨自由地游逛奠定了基础。第二天,我一个人就能问也不问,看也不看地在大昭寺附近更小的巷道里窜来窜去了。
黄昏大昭寺的美丽和温暖,我已经在《大昭寺金顶的阳光》一文中做了描述。现在继续说猪猪。
在大昭寺晒足了太阳,五个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往家溜达。慢悠悠地在街边买包瓜子,边嗑边逛。尝尝风干的牦牛肉嚼都嚼不动,看着大块的酥油也觉得新鲜。看见了菜摊,突然想起,对了,要买菜做饭啊。于是,采购了大量的蔬菜,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赶。
回到家,一头扎进“猪之家”宽大干净的厨房,开始叮了桄榔起来。待大厨师海伦把七个菜都搞定后,大家突然发现猪猪不见了。饭菜上桌,啤酒斟满,猪猪回来了。原来她去给我们买了几个肉菜,还买了拉萨啤酒,同时还带来了她的一个藏族朋友,年轻的帅哥丹增。
一桌人一起举杯:为我们的相识和团聚,为我们旅途生活的开始,为我们的亲人和朋友的健康幸福,为这个美好的月圆之夜,干杯!
饭菜很香,拉啤很好喝,丹增的故事更好听。席间,我们了解到眼前这个羞涩的藏族小伙在拉萨登山学校负责训练工作。别看他今年刚满24岁,竟四次登顶珠穆朗玛峰。在我们啧啧称赞声中,丹增腼腆地笑着,不带一点的自傲神情。他慢慢地给我们讲述他的生活,他的登山经历,那种平和的神态和我们眼睛中的英雄差之千里。
今天是中秋节,据说北京阴天有雨,而拉萨此时正是月朗星疏。站在大大的平台上想着出发前的日记,心中掠过一丝满足的甜蜜。
接下来混在拉萨的日子里,我们已经不再需要猪猪的亲自陪同,而是很熟落地溜达起来。见到猪猪的时候也多在一早一晚。清晨,总是在猪猪为我们点燃的香氛里吃早点,晚上,总是倒上一杯猪猪刚为我们新烧的开水糗在沙发里看电视。大家挤在一起说着,聊着,咯咯地笑着,非常安逸和温馨。
因为“猪之家”家庭旅社刚刚开业,入住的人还不多。九间房子,现在只租出了四间,而我们还不算常客,这样算来,赢利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猪猪不仅是房东主人,同时还是保洁员,采购员,勤杂工,导游兼做厨师。尽管人不算多,但一天杂事下来,也不少。猪猪每天都是一脸的灿烂为我们大家辛苦地服务着。渐渐地,我们真的开始有了家的感觉。每天晚上爬回“猪之家”,一进门,一陷在沙发里,一口热茶下肚,那种舒服极了的温暖就开始在身上荡漾开来。这种家的感觉在我们从日喀则回来的当天到达了顶峰。
那天傍晚,我们结束了两天的日喀则旅行回到了猪之家。一进门,四个人就噼里啪啦地跑上楼,洗衣服的洗衣服,洗澡的洗澡。
一会儿听我在喊:“猪猪,烧壶开水。”一会儿又听她叫:“猪猪,澡水怎么不热啦?”一会儿,又不知是谁在叫:“猪猪,快来快来!”猪猪嘴里就没停地,哎,来了!答应了这个又答应那个,一会儿跑上一会儿跑下。等我们一个个都消停了,猪猪这才喘口气,但任务还没有完,她还要给我们的司机师傅老万端茶倒水,陪老万聊天。到我们都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干干净净地回到客厅,又见猪猪给我们端上了水果。“啊!这是我们前两天买的葡萄么?你怎么没吃呀?!”“不是的,是我今天新买的,我看你们买的要坏了,昨天就给吃了。”猪猪笑着说。“我们不在的这两天,你都吃什么了?”我们接着问她。“吃的是,吃的是,是你们的剩饼啊。”猪猪回答。
我开始批评起猪猪,什么不注意身体啦,不会料理自己的生活啦,等等的话都来了。就在我自己絮絮叨叨的时候,猛然看见猪猪那红苹果的脸上绽放着花一样的笑容,并流露出一脸纯真的满足,突然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我一哆嗦。
21岁,正是多少城市女孩子矫情任性地还腻味在妈妈身边的年龄。而眼前的猪猪都已经离开家庭和亲人,在遥远的雪域高原开始了自己的追梦生活。她勤劳,善良,纯真,开朗,独立,豁达并勇敢,把艰辛当作生活给予她的一种财富,知足并乐观地享用。这样的女孩不但有梦想和追求还有着不一般的毅力,在西藏拉萨,在这个离天最近的地方散发着动人的美丽,就像一朵所有藏族人都喜欢的格桑花。
在离开拉萨的前一天,我把在丽江购买的一件披肩送给了猪猪。那是我最钟爱的孔雀蓝,像极了我在泸沽湖爱上的那面湖水。我对猪猪说:“你不要嫌弃我戴过它,我送你,就是想让你能记住我,记住我们四个猪姐姐。不论何时,无论我们在何地,我们的思念永远会陪在你身边。”说完,我紧紧拥抱住这个可爱的妹妹,眼泪扑落扑落地掉了下来。猪猪眼圈儿红红地抱着我:“我真的好幸福,好久没有感到这么温暖了。”这天的晚上,娟儿姐把自己最心爱的手表也送给了猪猪。
直到今天,我依然忘不掉那天离开猪猪,离开“猪之家”,离开拉萨的情景。一早起来,阴霾的天空正符合大家阴郁的心情。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我们要离开拉萨,走上川藏线。
走出小院,老万的车早就等候在外面。我把大大的背包放进车里,转身和猪猪拥抱告别。像那天离开羊湖一样,我的眼泪喷涌而出,肆意流淌。
“我真的受不了送人,真的好难受。”泪光中见猪猪在车门外喊着和我们挥手告别。汽车启动了,猪猪的身影离我们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红点。我模糊了双眼,恍惚中,泸沽湖尼塞村凌云妹妹的身影浮现在我的眼前。在路上,在那样的地方,总能遇到这样的妹妹为了梦想勇敢坚强地坚持自我。
后记:回到北京后,猪猪来信告诉我们,“猪之家”已经住满了客人,她也在报社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现在她很满足也很快乐!

(菜摊儿)

(茶馆里的猪猪)

(分别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