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10 09:08:52 来源: 金羊网-新快报
林炎章/速写
他们相信这样虔诚和专注地向着前方跪拜是在赴佛祖的约会,在每一个磕头之后抬头看到的一定是天堂里辉煌及祥和的佛光。
林炎章
来西藏旅游观光与在西藏住下来过日子,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因援藏,我有幸在这被称为世界屋脊的雪域高原生活了三年有加,我感受着这片土地的灵气,我总感到有一种神秘的色彩在笼罩着这片土地。这里的山水树木、万物生灵、风土人情,无不为我这个岭南汉子那灵秀的心灵增添几分阳刚之气。
西藏是世界屋脊,有人称这种冲天向上的高原为世界第三极地。在这里可以享受到世界上最多的阳光,但却只能呼吸到最少的氧气。这里一年四季大多数日子都是阳光灿烂,晴空万里,一年四季大多数地方四周群山白雪皑皑,这种阳光与积雪并存的景象便成为西藏高原的一大奇观。
西藏的山都是大手笔的山,大都光秃秃的,峰峦连绵万里不见寸草,因而显得磅礴厚重,使人想到力量的象征,使人想到月球或其它星座上的山脊,从心里滋生出一种神秘感,似乎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力量存在着。站在这大块面、大色调的山间,使人不知不觉地产生出对大自然的恢宏广袤与人类的渺小的对应感觉来。有时在韧野独坐看山或于明月清风的静夜看山,或能感受到那山在蠕动着,又像一个天地巨人横卧着,酣睡着,能感觉到他那隐隐的喘息声。于是我便有所感悟了,为什么藏民要把西藏的山称为神山,把西藏的湖称为神湖,为什么在山路上经常可以看到三五个磕长头的藏民,他们三步一跪一磕头,那种虔诚和坚韧不拔的精神,让人感到这个民族的心灵深处蕴涵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西藏,再一次在我的眼前罩上神秘的浓雾。
曾经有朋友询问我关于西藏的神秘,关心的问题是听说有些信徒一生的宿愿便是三步一跪一磕头地到拉萨朝圣,即便卖牛卖羊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他们幸福吗?他们痛苦吗?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以为,不能简单地用一个民族的传统风俗习惯和苦乐观来评价另一个民族的传统风俗习惯和苦乐观,即使本民族的佛教信徒也有对朝圣的苦乐说不清楚的,正如有些高僧活佛念了千百万遍六字真言却无从破译其义一样。不过,当你在西藏崎岖山路见到朝圣者那样不辞千里迢迢,不畏风霜雨雪,为追求信仰或完成宿愿所付出的艰辛和所表现出来的惊人的毅力和意志时,就不能不为之折服了。他们相信这样虔诚和专注地向着前方跪拜是在赴佛祖的约会,在每一个磕头之后抬头看到的一定是天堂里辉煌及祥和的佛光。
入乡随俗。进藏之初,我曾拜谒过布达拉宫和大昭寺,早上天刚朦胧,环布达拉宫的街道已有许多人行色匆匆绕宫而行,到了大昭寺又发现人们如潮般自左至右地朝一个方向绕道,也是那样行色勿勿。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宗教活动,如念六字真言一般已成为信众每天生活中的必修课。
渐渐地我加深了对西藏宗教的认识,觉得西藏宗教在那种神秘的面纱外面充满着丰富的艺术色彩,就说念诵六字真言吧,方式多样,可以口念,也可以心念;有些上了年纪的人手摇一种具有艺术特色的小转经筒,每摇一圈便算是念了一遍;有的人每途经一道山口便捡一块小石头,扔一块小石头也算念了一遍,经年累月,小石头便堆成玛尼堆,玛尼堆本身就有艺术性,同时又成了高原一道风景线。在农牧区村庄上几乎在村头或家家户户的屋顶都插上经幡,手帕大小的布块染得五彩缤纷,上面印有六字真言,挂在树梢或幡子上,风吹经幡动,也算念了一遍六字真言。有一次,我下乡到朗县仲达乡,这个地方农牧民家的经幡更是别具一格,除了在树枝上挂着那些彩布块外,还用线在枝上绕了许多如蜘蛛网状的图案,又似一些无线电台或电视接收的天线,俨然如用高科技的传播方式与佛祖沟通信息一般。在人迹罕至的高原山洼小村的人们,千百年来都沿用这种传统方式来与佛祖对话,令人感受到一种传说般的神奇氛围。
西藏人都有过林卡的习惯,大多是携家带口,或邀朋带友,成群结队,三三两两地来,带着野餐食物与锅碗瓢盆来,找一片树阴青草地席地而坐,把一种野外的氛围聚起来。
我对西藏过林卡印象较深,有时和部队的官兵,更多的是和同事。走进深山后,大家在一片松阴下围成一圈喝啤酒,坐在铺满松软松针叶的山地,吸收着满山青松溢出的松脂香,听着山涧中哗哗的流水声,自然有一种清新、自由和解放感。不知怎的,面对眼前的松林,我却总想起广东的从化、南昆山。我觉得这环境太熟悉、太亲切了。大伙儿都在饮酒、打牌,我却躺在地上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同伴说已睡了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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